第 1637 章 救驾之功-《祸害大明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疯疯癫癫的腔调,而是一种说书人的抑扬顿挫。仿佛他不是蹲在地牢里,而是坐在茶馆的太师椅上,醒木一拍,便回到了那个血火交织的战场。声音起落有致,时高时低,高时像鹰击长空,低时像蛇入深草,每一句都踩在徐忠心口最疼的那块地方:

    "遥想当年,吴王老儿跟陈友谅鄱阳湖大战。那是至正二十三年,七月。"

    "那场仗,打得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。鄱阳湖的水都让血染红了,鱼都死绝了,湖面上漂满了战船的残骸和将士的尸体,一望无际,像一片漂在水上的坟场。有些尸体让箭射得像刺猬,有些让火烧得焦黑,有些泡在水里泡得发白发胀,像一袋袋装了水的麻袋,风一吹,互相撞来撞去,'咚、咚、咚',像有人在敲丧钟。"

    "吴王的龙船在岸边不幸触礁,搁浅了。那贼将张定边,只身一人,护着陈汉太子陈善儿,一路过关斩将,杀到了吴王老儿的跟前。"

    "那张定边善使长槊,勇不可当!一条长槊舞得风雨不透,挡者披靡,吴军将士挨着就死,擦着就伤,无人敢挡其锋。那人身高八尺,面如黑铁,使槊的时候,整条胳膊像一条铁蛇,又快又沉又刁,槊尖所指之处,人仰马翻,血溅三尺。"

    他说到"张定边善使长槊"的时候,右手忽然抬了起来,五指虚握,手腕一抖。那个动作极其短促,短到徐忠几乎没注意到,短到像是一只苍蝇飞过眼前,你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。

    但那不是赶苍蝇的动作。

    那是使槊的动作。

    五指虚握,握的是槊杆。手腕一抖,抖的是槊尖。这个动作太专业了,专业到不是"听说"的人能做出来的,只有亲手使过槊的人,才会在说到"长槊"的时候,身体比脑子先反应。

    可那个动作,做完了就收了,收得干干净净,像一滴水落进了河里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徐忠没看见,他正盯着疯和尚的嘴,生怕漏听一个字。

    "陈善儿骁勇善战,善使一双铁锏,左劈右砸,势如疯虎。铁锏每落一下,就有一面盾牌碎裂,就有一个头颅炸开,脑浆和血混在一起,溅在他脸上,他也不擦,只管往前冲。"

    "二人合力,杀得吴军人仰马翻,尸横遍野。"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