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山中无影-《两界倒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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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凡走的时候,是五月。贵州的五月,山是绿的,雾也是绿的。
没发讣告,没开追悼会。凯里那栋小楼,门没锁,就那么开着。阿雄一早起来,看见门开着,进去,陈凡不在床上。被褥叠得齐,桌上那盏旧台灯还亮着,照着一本摊开的账本。
人,没了。像山里起了阵雾,人走进去,就不见了。
赵磊接到电话,正在开国际电信联盟的线上会,讨论光接口标准。他关了麦克风,听阿雄说完,只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别找。”
然后,他回到屏幕前,继续听德国专家念稿子,表情没变。会议结束,他才对旁边的人说:“散会。回凯里。”
车开过去,六个钟头。一路上,阿雄没说话,只把广播关了。
到了厂里,小楼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陶然,林秀,阮清河从越南飞过来,朴成焕的女儿也托人送了花,摆在门口。没人哭,都坐着,像等开会。
阿雄把账本合上,递给赵磊。封皮有点潮,是山里的湿气。
“大哥,留话。说,别,搞,仪式。烧,一炉,茶,就行。”
赵磊接过账本,没翻,先去后院。炉子还在,铁锅,柴火。他生火,烧水。龙师傅寄来的最后一批虫茶,封在陶罐里。他打开,抓了一把,扔锅里。
水滚,茶色黄中带褐,味道浓,像药。
每人一碗。端着,没碰。
赵磊先说:“陈叔,走之前,跟我说过,网,要松手。今天,松。”
他看向屋里人:“以后,雅集,不叫雅集。账本,锁柜里,谁有事,来翻,别等谁下令。光脉中心,归国家,光匠室,归自己。两条线,各走,但,线,还是一根。”
陶然问:“他,留,什么,给我?”
“刀。”赵磊说,“在抽屉。”
陶然去,拉开,是陶怀瑾那套刻刀,磨得发亮。她拿起,试了试手,没说话,插进自己包里。
林秀问:“船,呢?”
“阿英,的船,改民宿,停江边,当,博物馆。别再运东西。”赵磊说,“以后,运,就,运,人。来,学,的,人。”
阮清河,闷了会儿,问:“越南,那边,标准,怎么,弄?”
“按你们的,来。别,全,抄,我们。光,能走,就行。”
阮清河点头。他听懂了,陈凡那句“松手”,是让每个人,在自己的地盘,自己长,不再等一个总账房。
茶,喝完。碗,放桌上。
赵磊,去,三楼,陈凡睡过的屋。床板硬,枕边,放着一个,铜螺丝,打磨得很圆,当镇纸用的。还有,一页,纸,压,玻璃板下。
纸上,没写遗嘱,没写钱。只画了一张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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