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入城-《领域图书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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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城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,林真正在数自己的呼吸。
这是剑修教他的法子——走路的时候把呼吸和步数绑在一起,三步一吸,三步一呼,走久了脚不累。林真从辰时数到午时,数了几千次,没走神过一次。不是他定力好,是这条路太无聊了。官道两侧除了矮灌木就是碎石,偶尔有辆板车经过,车夫瞟他们一眼,连招呼都懒得打。
但城墙把无聊感一扫而空。
从远处看,城墙是灰扑扑的,和山体一个颜色,没什么稀奇。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石头——城墙基座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青石,石面上刻满了符文。每一道符文都有手臂粗细,密密麻麻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垛口。符文是暗金色的,在正午的日光里不怎么显眼,但林真看了片刻后发现了门道——符文的暗金色会随着日照角度微微变化,不是反光,是符文在自动调节灵力的流速。那道城墙基座的符文似乎在感知着什么,缓慢地一起一伏,像是有脉搏。
“府城的城防阵法。”苏云卿注意到他的目光,“建城墙的时候,天庭派了两个阵法大师来布的。能挡凡间攻城器械,也能挡修士的神识窥探。你在城外用神识往里面扫,扫到的全是假位置。”
“平时开着?”
“平时最低限度运转。有外敌靠近会自动激活。”
林真脑子里那本书没有翻动。城防阵法属于炎黄体系内的阵法分支,他前世在地方志里读过相关记载,但没有专攻过阵法方向。图书馆对过于庞大且通识性的信息不会自动弹出识别——它在等他主动提问。林真现在没什么问题要问。他现在只觉得站在城墙下抬起头看那符文沿墙体向上延伸时,那东西和土地公那种和蔼的护佑不太一样。
剑修从后面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:“第一次来府城?”
“第一次。”
“那等会进去了,别走丢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不是说你小孩——是说府城的路没有直着走的。全被各种布阵的阵眼压歪了。你以为在往前走,走一刻钟会发现拐回原地了。”
林真扭头看苏云卿。苏云卿微微点头:“阵眼压歪是夸张的说法。但府城最早的街道是修道者在建城前自发聚居形成的,后来官署在旧街基础上加盖城墙,城防阵法必须绕开所有已有建筑——所以主街确实没有一条是直的。”
林真记下了。这对他来说是新鲜的——桃源镇的路是自然形成的山路,边界驿站只有一条官道,他对“城市”的认知还停留在穿越前。现在看来,这个世界的城市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城门洞的守卫穿着制式皮甲,腰间佩腰刀,刀柄上刻着统一编号。林真注意到他们的站姿和边界巡查队的张石很像——重心落中,视线在行人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息,但每次停留都刚好扫过对方的手的位置。这是受过统一培训的姿势。守卫看到苏云卿,敬了个礼,没问话就放行了。其中一个守卫往林真身上多扫了一眼,但没有拦。
穿过城门洞的一瞬间,林真被声音淹没了。
叫卖声、马蹄声、打铁声、车轮碾过石板时沉闷的摩擦声、茶馆里此起彼伏的聊天声——所有声音在城墙内侧被聚拢成一个巨大的声场。空气里的味道和后山完全不一样:竹叶青的淡香混着油烟味,牲畜市儿方向飘来的干草料暖烘烘的气味,水渠边的石板上晾着的湿布味道,还有街角巷口附近隐隐约约的豆豉酱和老陈醋的发酵咸酸。
桃源镇只有一条街。府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从他眼前铺展出去,横的竖的斜的全挤在一起,每条街都塞满了人。他跟着苏云卿在人流里穿行,剑修跟在他后面。林真一边走一边观察——不是看热闹,是不自觉地在收集信息。他已经养成了这种观察习惯。
街角蹲着个老乞丐,旁边摆个破碗,碗里只有两片枯叶。但老乞丐的手很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巷子口有个妇人摆摊卖油炸糕,油锅旁边的竹签桶分类井井有条——那是厨房的军阵,和秦姐在后厨摆荡的标准一模一样。还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布告栏前看告示,看了一刻钟没挪地方,手里折扇开合速度比正常频率快一倍,像是在心里焦虑地盘算。
林真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。不是刻意为之,是他已经习惯走到哪里都翻开脑子里的本子记上一笔。图书馆是靠这些细节触发识别的——他现在还识别不了这些人,但细节存在脑子里,下次遇到类似特征的人就能交叉比对。
苏云卿在官署区入口停下脚步。官署区和城区之间有第二道围墙,墙不算高,但门禁比城门严。门口站着的守卫手臂缠着黑布,布上绣了一排朱红色符文,是官署专门训练的灵力护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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