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 北京-《天阶夜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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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中位置变换的太阳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,牟雯仔细去回忆他们之间的过往:谢崇好像真的没有缺席哪一次承诺,不仅如此,他还会突然出现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一旦她回忆起了这个,就意识到在他们的关系里,谢崇并不像她想的那样被动,他一直都在主动地靠近她。
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珍惜着他们之间的婚姻,他也是,他也在珍惜着。
牟雯觉得自己不那么委屈了,她的嘴角向下,竭力压抑着自己想哭的念头,对谢崇说:“对不起,我该去送你的。”
“对不起,我说话态度不好。”谢崇说:“我们就让这次吵架彻底过去吧,行吗?”
牟雯点点头。
谢崇的心终于舒服了,他叹了口气:“说真的,牟雯,别对我食言、别对我失约,我真的很需要你十分爱我。”
这话说起来真酸,但他就是如此:他希望牟雯百分百地爱他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牟雯说:“我答应你。”她说着朝谢崇伸出手臂,谢崇上前蹭了一下,抱住了她。
他们久久拥抱。
谢崇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被治愈了很多东西,牟雯是一个那么温暖的人、一个温暖到令他觉得他此生竟有如此运气能遇到这样一个人。
他觉得在那个夏天和那以后的夏天,相继离世的奶奶和姥姥离开后,他因为缺失亲情而四处去寻找一个家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他终于有家了。
他少年时不能选择,父母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;他的朋友甚至也不能选择,父母的朋友的儿子是他的朋友;他要去哪里也不能选择,他已经被架到了那里,属于他的选择就那么多。
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真正的自主的选择就是牟雯。
他认识了牟雯,由着自己内心的冲动,选择了跟她成为夫妻。他非常珍惜这份选择。
“你几点走啊?”牟雯问他。
谢崇看了下时间:“还有两个小时。”
“那勉强够啦。”
“什么勉强够了?”谢崇明知故问。
牟雯学小猪哼哼一声拱他的脖子,接着咬住了他的耳朵。她的动作缱绻起来,双手揉捏着他的耳朵,捧着他的脸,轻轻亲吻了他。
两个小时后牟雯提醒他:“你要延误了…”
“十分钟就好。”谢崇兀自忙碌着,让牟雯不要催他。越催他越急,越急越无法结束。
牟雯双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推,他们就翻了个身。谢崇的目光很震惊,接着愈发地深浓,要将她融化一样。牟雯的一根手指从他的额头轻轻向下,划过他的鼻尖,落在他嘴唇上,试探着送进他嘴唇,碰了碰他的舌尖。
谢崇的大脑要炸开了。
牟雯总令他意外。
他闭上眼睛,任由牟雯去了。
牟雯终于送谢崇去了机场。
机场里人那么多,这下谢崇真的要走很久了。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做出潇洒的姿态大步流星地向里走,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牟雯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她披散着蓬松厚重的头发,夹着两个向日葵的边夹,露出她一整张圆满的脸。此刻因为他的离开,她的眼睛红红的,看到他回头,她裂开嘴笑举高手臂对他挥手。
“回去吧。”谢崇说。下次可不让她送机了,这滋味也不好受。
他又回头故作潇洒地走,走几步再回头,她还站在那里,人比刚刚小了些。见他回头,她又挥手。
牟雯的牙呲得很累,她从来不知道忍着不哭是这么累的事。当谢崇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,她跺一下脚、吸一下鼻子、抹一下眼泪,哭了一下下。
她对楚凌说:“我的心空落落的。”她觉得她一辈子都离不开谢崇了,她的大脑容量很有限,谢崇却占据了很大的位置。她大概永远没有办法把谢崇赶出她的大脑了。
到家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雨。
谢崇的飞机还没起飞,他在飞机上给她打电话。机场也在淅淅沥沥下着雨,他建议牟雯别出门了,好好在家休息。
“你呢,打开电视机,找一部电影,给自己准备点吃的,开一瓶红酒。藏酒柜里有很多酒,你随便拿一瓶。把灯调暗,或者屏幕那点光就足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贵的消遣。”牟雯说:“我看电影就好了。”
“忘记那些东西的价值吧。你才二十出头,怎么每天都像小老太太,担心这个贵、担心那个贵。你现在就给我开酒,听见了吗?”谢崇温柔地说:“好好生活,巴图鲁。”
牟雯决定听谢崇的建议,试一试他的消遣方式。打开谢崇的藏酒柜,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斜插着那么多酒,她不知该选哪瓶。后来想:放在上面的一定是最贵的,下面是最便宜的,我抽一瓶下面的。
她选了一瓶酒,又去查怎么醒酒,再去准备吃的,总之折腾了四十分钟,终于坐在沙发上,看一部电影。
谢崇说的惬意没有来,她因为第一次弄红酒手忙脚乱。原本想像布置样板间一样再撒点小花瓣,弄点氛围,最后什么耐心都没有了。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口干舌燥,仰头就干了一杯底的红酒。
舒服了。
电影放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她的注意力都在红酒上。怎么喝更优雅呢?装腔作势拿着酒杯,又学电影里摇头晃脑跳了一分钟舞,最后把自己逗笑了,放弃了。
红酒温和,她喝着没什么感觉,喝了多半瓶以后开始头晕,想着这一瓶酒不喝光就不好喝了,干脆把一整瓶都喝了。
牟雯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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